插画   | 黄赛峰


 

人生玩的第一款电子游戏真不记得,可能是忍者神龟?魂斗罗?FC热血?

但我记得人生第一个游戏场所是亲爱的表哥家。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,外婆家距离表哥家六七百米,那年盛传“玩游戏容易把电视机玩坏”的名言,若谁家拥有一台游戏机证明那家的父母十分开明,但表哥的家不算特别开明,他能够拥有一台游戏机,全因当年广州流行买六合彩中汽车的大兴暴富活动,姨丈花了两千块中了一台小霸王,领奖的时候,他在一群小朋友羡慕及雀跃的欢呼声中心情复杂,他说过送我,我父母以“不好意思”为由婉拒这份厚礼。

 

当时表哥拿到这份奖品时,那愉悦的表情比他去年结婚对另一伴说“我要让你幸福”更加幸福,他撕开包装的手法和那类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者无异,用行云流水的手法连接电视后,开机画面颇为醒目,符合国家教育发展战略——“小霸王,中英文电脑学习机”,讽刺的是表哥初中还没毕业就退学了,当然这是后事。

 

那回表哥找来不少游戏卡带,而我以学习为由很早就到表哥的家补习八神庵的技能,从上午玩到下午,表哥的父母一回来就立马把游戏的卡带改为“键盘练习”、“五笔学习”、“音乐欣赏”……然后又装作认真地背诵五笔字根表,“王旁青头戋兼五一”、“白手看头三二斤”……

那段时间接触电子游戏只能偷偷摸摸,从没试过把魂斗罗完整通关,我是去年看一个怀旧游戏世界大赛其中包含魂斗罗,才知道最后一关的BOSS是红色胚胎,打爆后画面是魂斗罗坐着绿色的飞机离开,那刻说不出话来。

 

年长一点我开始接触GameBoy,我第一台GameBoy是一哭二闹换来的成果,没记错一百元左右,不是任天堂公司,国产山寨——Fox,但能玩任天堂的卡带,很厚,绿色屏,那回没山寨这词,甚至也没意识到是山寨,觉得外表相似就是同类,比方说以前我一直以为买的高达模型是万代 (BANDAI)正品,到了高中才发现曾经买的都是BANDI,少了一个A……

 

但国产的GameBoy和原装还是有区别,那回流行宠物小精灵,用国产机玩主人翁走路的速度等同原装机骑自行车的速度,骑自行车等同开摩托车,看着很爽,如同外挂,但有些地方要骑自行车进行高难度操作却不行,因为车速太快,死活卡在那。最后只好周六去同学家借他家的原装通关,没想到周一上学,他妈出卖了我,不是脏话,他母亲私下举报,然后老师在班上通报批评——“郭栩鹏,周六影响他人学习。”

这事我记到现在……

 

还有一件事近些年才知道真相,当初还流行玩红警,总所周知玩红警单机模式玩久会腻,所以和堂哥到村里一所网吧联网,当初的网吧都是贬义词——拉着卷闸,里面烟气氤氲,和堂哥刚玩到一半就被伯娘逮住,这事和堂哥每次聊到都愤愤不满,起因伯娘误以为门口那辆自行车是堂哥的,其实我俩压根没踩车……

 

上初中开始再没去网吧,把精力都放在花时间指引家里人报装上网。我指引的方式很前卫,把一个游戏碟放在父母面前,父母没看懂。我说这是从同学家上网登记然后该公司寄过来的,事实确实如此,说不定我接触电商比马云早。我还判断互联网是以后的大方向,并以此为由指引家里人报装上网,这事纠缠了很久,这过程我明白苦口婆心劝导还是比不过一哭二闹。

自从报装上网后家里的电脑彻底二次发育,我也专门找有助于发育的东西来看,当时迷恋的游戏是梦幻西游,也曾说过喜欢过一名网友,这种喜欢以“老婆”“老公”相称,我为她送了不少玫瑰、宠物。我很爱她,这爱不糊涂,要知道那年代女性玩游戏的比例非常小,朋友说她是人妖,我还为此翻脸,因为加她的时候特意问了:“你是GG(哥哥)还是MM(美眉)”,她说是MM,我还和她说:“等我赚到钱,我去找你,去娶你。”

这段感情持续了半年,直到我的号被盗而告终,好不容易走出阴霾,重新注册账号练级,没想到再见面“芊芊”(她的游戏名)已为人妻,虽然如此,我的账号还在,偶尔我还会在世界中心呼唤——

“请关注郭栩鹏公众号。”

 

后来和女性玩电子游戏的机会慢慢增多,初中和对面班的女生玩过泡泡龙。跟女生玩游戏感觉确实不一样,我很喜欢那样的自己,遇到不如意的状况不再说“扑街”,还礼貌性安抚对方,“没事,我们再来一局~”

上职中时和一位师妹玩过劲舞团,那师妹玩得贼溜,我勉强能跳完周杰伦的《安静》,她能跳到《双截棍》。我很喜欢这位师妹,这份喜欢不幼稚很成年,因为总觉得一个女生的手指练得那么灵活肯定是为了什么,泡了后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太多……

 

因为那次,心理造到创伤,大学开始再没和女生玩过电子游戏。我感染了宿舍里大部分的人,卷起一股浓浓的火影风,流行魔兽争霸3里面的火影地图。每天的口头禅都是“si全家”,无论输赢都喊对方“si全家”,是不是很难想象生活中的我竟没一丝文艺的造诣,更难想象的是喊了三年“si全家”,离开学校那天,地铁站曾以为屹立不倒的七十一便利店离奇地被换成全家便利店。

我和同学进去买了一瓶水,结账才意识到这里的怡宝矿泉水卖3元,默默折返,仅仅相差一元,我就是不舍得,有点像现在同事问我:“下载了刺激战场没有?”

“不够容量……”

随年纪的增长,我意识到生命慢慢不够容量,我再不能像以往那样喝着汽水,用高亢的声音对他们说——
“我先上,你们后方输出。”

我现在说得最多仍是刚刚那句——

“请关注……”



听首歌再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