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在焦虑、抑郁的状态里挣扎了将近三年,所幸的是能够走出来,想把这段经历写下来,因我知道,太多人像我一样,因各种原因而焦虑,不乏走极端的,有媒体人,有政府官员,也有我的高中同学,我的挚友。希望这篇东西有所裨益。想起同样因此困扰的葛优对小崔说“不是我们病了,是社会有病”,是的,社会不正常,我们不能跟着它不正常,为了自己,为了爱你的人,好好活着,人就一辈子,每一天都不应该蹉跎,每一天都要精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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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9月初到2018年5月,我莫名的进入人生的低谷,至暗时刻。这个国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忍直视,社会并不是那么的“岁月静好”。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关心这些事情,或许与生俱来,或许自觉作为一个所谓的知识分子,应该有所担当。不断听到很多知名人士信了基督,以求得心里的解脱。曾经联系过一位教会的朋友,将我的苦闷告知于他,初时是想让他介绍离我比较近的牧师,想通过宗教来解救自己。朋友的建议先去看圣经的视频,但我并没有坚持下去,其实在十几年前我就有认识的教会的朋友,对基督也有粗浅之了解。历来我关注的是佛教,因爱读史,从历史的角度深入的了解过佛教,并不排斥基督教。我一直对国人没有信仰耿耿于怀,时下的佛教鱼龙混杂,反观台湾、香港,以及东南亚的泰国等佛教国家,虽然经济不如天朝,但社会和人心还是正常的。长期关注这个国家发生的奇葩事,导致焦虑或抑郁,那段时间,读了不少有关心理学和抑郁症的文章,曾经想过去咨询心理医生,还关注过武志红的公众号,最终没有去。

2015年的夏天,在成都时已初见端倪,当时与大学同学及他的几个同事在酒店里奋笔疾书,因与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,必须在9月份之前定稿。在灯红酒绿的成都待了一个星期,基本没怎么出门,到了饭点,就在酒店订餐,偶尔出去吃饭,去过一次歌厅,完成书稿之后回到广州。从成都回广州,新学期伊始,渐渐发现自己对任何事情都觉得索然无味。

谨以此文记述我的这段时光,希望对焦虑的朋友有所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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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好广泛,读书、旅行、骑行、爬山、养花种菜。

骑行始于2007年。第一部自行车是在广东北电工作的小朱(大学同学)送给我的,绿色,很拉风,轮胎的钢丝封闭在护壳里。北电十周年庆,每个员工奖励一部自行车,他不怎么骑车,便送于我,乘大巴将自行车运到了从化。那时我租住在华师,工作在从化太平,工作日住单位,周五回广州。某年国庆休假返校,车被盗,跟随我大概两年。记得当时在QQ空间记下“名字叫太平的地方一点都不太平”,大概在十年前,经常听说同事和学生被抢,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一次,某晚到学校马路对面的餐馆吃完饭,等车流过马路时,手里拿着那部小小的摩托罗拉在翻看,突然一辆摩托车驶过来,车上两个人,抢劫惯犯的标配,我下意识的把手收到胸前,虚惊一场,从此在路上不再看手机,直到今天。广州禁摩后,飞车抢劫的情况有所好转,2002年还在广州工作的时候,亲眼所见同事挂在胸前的手机被飞车党抢的情形。即便如此,禁摩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,如今是禁摩了,但轿车越来越多,环保的压力一点都没有降低。世界上不少城市,摩托车“泛滥”,治安依然很好,地方政府应该改改“头痛医头,脚疼医脚”的思路。

第二部自行车是老陈送的,轮径20,蓝色。2010年春节后搬到新房里居住,自此开始骑自行车通勤,学校离家大概10分钟车程。2009年暑假结婚,婚后爱人跟我到广州,起先她在广州工作,周末回从化,平时我一个人在家,没课的时候我就骑着自行车在小镇闲逛,流溪河两岸风景如画,尤其是清晨,空气清新,河上雾气氤氲。吃货总是关注各种美食,闲逛时就去试吃,下次再邀请朋友同去。如今夏湾拿的“莲塘山庄”,之前是在流溪河边的,夏夜的晚上三五个同事在河边喝着啤酒,吹着风,饭后再沿着河堤散步,大概一年后政府整治河道,为保证饮用水源的水质,让流溪河两岸的餐厅搬迁,如今那里成了钓鱼的好地方。类似的还有博雅山房、荔鸣珠农庄等,都是我骑行发现的,因为不是专业的骑行车,最远不会超过五公里。这部车的命运也不济,不知道怎么的就找不到了。

第三部自行车购于太平镇,轮径24,这部自行车骑了好几年,父亲在世的时候,经常骑车它去菜场买菜,到河边钓鱼。举家搬离以前的房子时,父亲用这部自行车驮着一些行李到学校的宿舍,停在楼下,从此再也没有骑过它,也不知所踪。

第四部自行车购于2014年9月,广州暨大附近的车行,朋友介绍的,价值2000,是真正意义上的骑行车,购买的当日我从天河骑行差不多四个小时到从化太平。从此每个周末都会骑着它到处闲逛,有时候独行,独行一般来回50公里,有时候跟骑友一起,来回100多公里。骑着它到过温泉、良口、增江、帽峰山,到过福利院做义工。

2015年2月,与老野相约去海南骑行,在海口租了部捷安特,一路骑一路玩儿着到了三亚,历时十天,过年的前一天才回到广州。2015年6月,端午节期间,大学毕业十五年,七八个同学在武汉聚会。第二天,与老野骑行武汉,从华农出发,至武大,绕着东湖、南湖,回到华农。2015年7月,去江西三清山旅行,并独自一人去婺源骑行,去了江湾镇。后与老野、伟哥、阿辉到老余所在的上犹聚会,我和老野先期到达,骑行一天,去了陡水湖。

养花种菜始于2009年搬到新房后,网上购得10个长方形的花盆,去附近的荔枝林里弄土,每天有空就去弄一袋,弄回来的土在阳台用锤子敲成粉末,搭配购得的有机基质。种过香菜、芥菜、紫菜苔、葱、蒜、姜、韭菜、南瓜、茄子、辣椒、四季豆、西红柿、土豆、菠菜、萝卜苗,养过月季、芦荟、菊花、芍药,为种四季豆,早晨6点骑车到河边去砍竹子回来搭架子。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捉虫,特别是萝卜苗,菜青虫比我还爱吃,每天都要抓,然后就是浇水。2013年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住时,那些花盆也跟着我去了新家,因不好弄土,就只养了些花。2017年再次搬家到现在的房子时,塑料花盆已经老化,便丢弃了它们。现在的房子有两个超大的阳台,顶楼是300多方的天台。我和父亲两个人有时间就去小区的树林里弄些土,担到顶楼,种了番薯、生菜、秋葵、韭菜、南瓜、木瓜、樱桃,那段时间我没什么心情,主要是父亲和母亲在侍弄,后来父亲生病,加上顶楼太阳太大,我又经常不在家,渐渐的就荒掉了。如今,我将之前搬到顶楼的大花盆搬到阳台,把所有的韭菜移植到花盆里,如今的阳台绿意盎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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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9月以后,对所有的爱好失去兴趣。直到2018年的上半年,才渐渐恢复,有赖于你们的不离不弃。

父亲,此生有缘成为你的儿子,是我最大的幸事。从小到大,唯一一次的挨揍是顽皮的我点了村子里的草垛,曾几何时,一直都是你的骄傲。自幼吃你做的饭菜,练就了一副刁钻的口条,在你的熏陶下,九岁就开始站在板凳上炒菜,从此爱上厨房,并成长为一名正宗的吃货。在人生的低谷时期,自己都嫌弃,一次次的令你伤心,每天下班回家,你做好一桌子菜等着我。母亲,我随你的姓,遗传你的基因和脾气,这些年来,冲突不是没有,你是个心直口快之人,虽然有些话语听得人伤心,那是你爱之切。小妹,你一直是我的骄傲,那段时间你一直在鼓励我,让我振作起来,有些话不能跟父母说,只有你能理解。夫人,共同生活的十年,你一直以来的宽容,你的隐忍,你的看似无心的一些话语,时时在激励着我,遇见你是缘分使然。

女儿,你的到来,让我高兴得喝酒喝到医院,此生有了牵挂。那几年,你是我最大的支撑,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,我就立下誓言,此生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你搭建最好的舞台。五岁半后,我会每年带着你旅行,2018年我们一起去了香港,宜昌,恩施,利川,武汉,北京,赣州,海南,2019年我会带着你去福建,安徽……。

韬兄,与你27年的交情,一辈子的兄弟。非常时期的三年里,你不定期的电话,互诉衷肠,聊经济不景气的大环境下难做的生意,互相安慰,而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倾听;你的孤注一掷,你的坚持,都给我力量。华国,你在世人以为的人生巅峰时刻撒手人寰,让正值人生低谷的我重新审视自己,人这辈子究竟应该追求什么?曾经的你,睿智,洒脱,那年广州的短暂相聚竟是永诀。野人,大学时期,一起暗恋师姐,一起在宿舍里做饭。我至今仍然清晰记得1998年的某个夜晚,我们两个跑到行政楼的橱窗里偷那张照片,留着长发的江姓音乐老师在那里打电话,听得我们舍不得离开,急得我们迟迟不敢下手,直到凌晨才弄到那张合影。你开照相馆的朋友从合影里抠出两个师姐,单独做成两张,那张照片我放在钱包里直到2000年的元旦,伫立在阳台,用打火机点燃了它,因为我知道师姐有男朋友了。低谷时期,一喝醉酒就用你那低沉的男中音给老子打电话,你的豁达,你的乐观,一直在激励着我。2015年和2018年两次的骑行,一次自行车,一次摩托车,此生难忘,从此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旅行家,愿与你同行、同饮。伟哥,在我最得意的时候跟你在广州开怀畅饮,并应下写书的差事,还据此申报了科研项目,结果碰到低谷,项目的结题也是一波三折。父亲重病期间,还闹了点小误会。在成都闭关时,你看我们太辛苦,带我们见识了一下成都的声色犬马,让我大开眼界。如今你来广州创业,喝酒的机会猛增,真好。老鱼头,在你的盛情邀请下,我已经三赴赣州,领略了经国先生治下赣南的风土人情,记得那几年有一次春节有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,我没有接听,后来知道是你,也没有回复。小小的县城在你的治下变得更加风景宜人、宜居,为你自豪。


庆庆,你是我见过的最资深的美女吃货,怎么吃都不胖,一起嗨歌,一起找吃的,即便是在低谷时期,跟你在一起也能让我轻松一些。佳佳,你是我见过的最任劳任怨的,感谢你在我低谷期对我工作的支持和理解,“拖延症”是那个时候你对我的鞭策,其实不是不想,是力不从心。小洁,十几年后当我认真审视自己的情感经历,从少年时期懵懂的暗恋,青年时期青涩的初恋,到心智成熟后的婚恋,你是无法抹去的记忆。你有着某些男性都不具备的洒脱和豪气,也有女性的温柔善良,此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,幸甚。困境时的聚会,想必你是感受到我的不自在,有心无力的强撑,强颜和欢笑,惟愿此生继续与你品尝人间美味,唱人间的那些绝唱。小霞,当年你在学校时,碍于师生的关系,因而没能对你有过多的想法,看着你恋爱,结婚生子,你从广州去海南后,电话中无所不谈,婚姻家庭,身为家中老大的你,年纪轻轻就经历丧亲之痛。那次你们一家三口到广州,我和小洁去跟你们见面,其时我正处于焦虑的时期,但跟你们的见面让我感受到了友情的可贵,在你的盛情邀请之下,我已经二赴海南,2015年你和小弟开着车深夜到机场接我,请我和老野吃饭,2018年我们一家三口到你家住,和你骑着电驴子逛海大。小容,毕业的那年作为你的指导老师,后来竟然成为无所不谈的朋友。就在我处于低谷时期,你也同样在经历着焦虑,我们经常互相问候,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走出低谷。

老杨,十余年来,你的文字给我打开了一扇窗,让我重新审视这个世界,认识自己。低谷时期,挚友和父亲的离开让我重读你如何面对生死的文字,使我对生死有了认识,也从此改变了我对事和人的看法,坦然面对人生的得意、失意,享受人生,活着就要精彩每一天。群里的兄弟姐妹,相同的价值观让我们相识,虽然绝大多数都未曾谋面,你们的朋友圈也给了我莫大的鼓励,认识你们真好。

野哥,或许是同饮一江水的缘故,君在江头,我在江尾。对你的文字,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,爱不释手,你的传奇经历、对家族、朋友悲苦人生的记忆,时时提醒我也应把父母系家族的历史诉诸笔端,这将是我余生着力去做的事。困境中,你的经历和文字告诉我,人这辈子是不容易的,“悲做航船智做帆”。晤面之时,你正受肠胃炎的困扰在乡村卫生室打点滴,一边还与人着棋,其时我已从困境中出来,简单的寒暄后你带着我和女儿去你的住处,满屋的书亮瞎我眼。

 “哥哥”,你的音乐一直陪伴着我,说不清楚原因,有时候听你的歌,想起你的风华绝代,会情不自禁的流下热泪。孟庭苇,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听你的歌,一直到现在。音乐是调剂心情的好方法,最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喜欢古典音乐,破天荒地听完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。

人们经常说,得意忘形,我想说的是,失意之时,更不能忘形。今时今日,回想那三年的至暗时光,朋友和家人的支持很重要,归根结底还是得靠自己,莫要封闭自己,多出去走走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愿焦虑的朋友们早日走出心里的霾期,重见天日!